我從印度回來很少發文,其實有很多話想說,但是找不到好的下筆方式。我寫東西總是想著自己為什麼要講這些,講出來對別人的用處在哪裡,若沒有好的方式就乾脆放著等待時間來沈澱,時間永遠是最好的解藥。
這一年對我來說是一個道不盡的轉捩年,自己拿到了一張動作教學的國際證照,也到了孟加拉發表論文及演出。在這些成績的背後,有件對我來說的重大轉折恰巧發生,說恰巧也不盡然,倒是有些狀況我不想再假裝視而不見裝沒事了。
我們在國外學習舞蹈的路途上,其實蠻辛苦的,先不論氣候環境及飲食、身體上的種種磨練,人與人相處,尤其有文化及語言隔閡的時候,身為外國學習者,我會常常讓自己處於低姿態,甚至是弱勢的那一方。因為,當你在別人的國度學習他們的文化及藝術,很多事情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,只能先把自己的情緒喜好放一旁,對吧?
所以這時候,老師的引導及態度對學生就顯得非常重要,能否同理外國人的困難,該如何給予及要求,對印度老師的教學來說會是考驗,這個考驗來自我們對於老師的評價以及是否願意留下來學習的關鍵;不過對老師來說,這可以是考驗,也可以不是考驗,因為,印度那麼大,外國學生學習的不確定性,不見得每個印度老師想去經營這種關係。這裡面有舞蹈的政治面,發生在相處之中,教與學,兩方同樣在評估,實際上則是考驗了雙方的價值觀。
這次我去孟加拉的演出,很不幸的在出發前真的看清老師對我的態度就是那麼的可有可無,因為在演出服裝及裝扮上,她給予了我最低限的支援,我必須轉而求救於其他認識的 Odissi 舞者朋友,甚至我室友(長居印度的台灣卡塔克舞者 Wanda)在出發前一天還陪我去市場採購,當晚終於底定演出的服裝、飾品及妝容的每一項細節,我一顆忐忑的心才安定下來,隔天飛孟加拉。
這是非常難以書寫的事情,因為不想把事情導入誰對誰錯的二元對立,這裡面有文化的理解差異,也有舞蹈的政治層面。藝術再優美,有時也敵不過這些相處上的實際問題。有些時候直覺上的格格不入,一再的用理性去說服自己可以再試試,其實可能都只是偽裝。藝術的道途某種程度來說是清楚的,行與不行,心裡都知道。
還好,我經歷到的這個大挫折,幫我開出了另一道風景。之前所受到的束縛,突然打開變成了自由,而且後面還有貴人一瞬間補起了所有缺口,立馬推薦了我其他人脈及資源,四天內完成一件傳統舞衣讓我帶回台灣,彌補了一些缺憾。冥冥中老天也算是推了我一把,沒有要我死心的意思。
我其實想要傳達,對於印度古典藝術的學習,很多人來問我老師的事情,也有人想要找到上師,也就是可以終身追隨在藝術道途上的人。我只能說,每個人的運氣不同,有些人可以一次就找到值得追隨的老師,但也有不少人,在學習的路途上跌跌撞撞,換了一個又一個。其實這些都無所謂的,你必須相信,一定會有適合你的老師在等著你,在此之前,不要放棄,如此而已。真正難的,是自己猶豫不決的心,那是步入藝術之途的考驗之一。
祝福大家,相信自己,對於權威可以尊重,但不要委屈。印度這麼大,老師也不是只有那一個,對吧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