講到時間,舞蹈完全體現了時間與空間的變化:在一個時間段內,我們使用身體去畫出空間的線條。

對於跳舞的人來說,我們存在於當下(here and now),這是個超有哲思的議題。或許可以這麼說,在舞蹈中,過去與未來都在當下交會,沒有你過去練得如何、未來又會練得如何的想法,每一個當下都是獨特的、無法被複製的。你是呼吸、你是節奏、你是旋律、你是表達。

口譜怎麼運作

印度古典舞被包含在一套口譜系統中。舞蹈使用口譜學習,容易把動作定位在口譜上,而口譜又被設定在一套節奏型態中。

只要口譜結束時沒有回到第一拍,肯定是哪裡搶拍或慢拍。這時候可以先回溯口譜,把節奏的位置確認好,再來回溯腳步或動作,檢視哪裡出問題——非常精準的確認方式,環環相扣。

即便真的有什麼問題,那應該會落掉一個段落,而不是一拍或兩拍的問題。也就是說,舞照跳,只要舞者都在節奏型態中,外人其實看不太出來發生了什麼事。

同樣十拍,不同的組成

舞蹈動作小品,一定會使用某一種節奏型態;而較長的舞碼,節奏型態會有切換,不會從頭到尾使用一種,因為這樣會太過於單調。

同一個口譜,可以用不同的節奏型態來處理。舉例來說:十單位拍可以是 2:3:2:3,也可以是 4:2:4;八單位拍可以是 4:2:2。也就是說,同樣十單位拍,組成方式不同,便是不同的節奏型態,但相加起來,一定是總拍數。

我們不會說口譜結束在第十一拍或是第九拍,而是回到「第一拍」。時間生生不息地循環,從起點(第一拍)開始,終點便是回到了起點——超級的哲學。

老實說,我可以體會到由於節奏分組的不同,念口譜時在感受上會影響重拍或是念誦的速度;但實際執行舞蹈動作,除非動作根據口譜再做編修,否則動作的執行上不太會產生差異。

教學系統也會改變

聽印度老師說,教學系統有改變過:過去使用南印度的節奏系統,現在則是用東印度的節奏系統,基本上傾向讓學生容易記憶的節奏型態。(印度很大,南印、北印、東印的節奏系統不同,同一個名稱,總拍數有可能會不同。)

我剛好待在以古典音樂起家的藝術學院,老師願意跟我講這些,我才知道原來 Odissi 教學也有經歷轉變的過程。

改變是很正常的事情,世上唯一不變的事就是「改變」。在變的過程中,我們能夠掌握到哪些現象,從現象中理出一些看法,選擇繼續下去的道路,我想這就是時間帶來的意義。透過時間,我們可以看到很多的改變,包含自己的改變——對我而言,這也是學習的意義。